乐微言

我是小可爱啊

碎碎念

林将军年轻时嫌弃大人陆信太过聒噪,到了自己长大的时候,又开始埋汰小孩子太会吵闹。
这么仔细一想,将军作为一个能动手绝不废话的人,可能身带磁场,连线的都是与他正好相反的、废话连篇的牛鬼蛇神。




记一个梗,大概就是和林静恒一起长大的陆必行。



陆必行七岁生日的那天,林静恒被陆信胁迫着推掉了一切的公事,要给家里这个混世魔王开一个隆重的,最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生日。
林静恒没办法,湛卢后台被陆信接管,从源头切断了林静恒逃跑理由的来源,只好半推半就地上了传送车,空间跳跃前还不忘记嘴上缺德一把:“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换来陆信气急败坏的大白眼。


陆必行六岁生日时,陆信神秘兮兮地拉上了林静恒,说要给越来越懂事的陆必行一个生日惊喜(从林静恒的角度而言,陆必行从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微通人事是历史的必然,有个不靠谱的老爹则是推动历史进程最好的催化剂),于是陆信穿着当时小朋友之间最受欢迎的卡通人偶装,左手牵着一个林静恒——被林静恒单方面推开了,右手牵着一个陆必行——小儿子倒是很给面子,就是另一只手总是很不老实地想要绕过老爹去抓他的小哥哥。不远万里地跑到了第二星系著名的美食星球,三人分食了一块在林静恒眼里与普通街边售卖的别无二致的生日蛋糕。

“这就是仪式感啊!”时年一百零不知道多少岁的陆信这样说。

残次品 | 陆林 育儿日记(下)





陆果的叛逆期分散在了她整个童年里,林然则爆发在他的十二岁。


他叛逆的也非常具有特点,在不动声色里制造出了一场狂风暴雨。

他们共同的十二岁,他亲手帮陆果策划了一场真真正正的离家出走。


终点定在了第八星系自卫军直属的独立军校。


计划实施的那天,正好是陆必行心血来潮,答应带林然去听一场古典音乐会的日子,陆果借口没有兴趣,非常轻松地获得了陆必行留居在家的豁免权。


陆果躲在二楼,好不容易等到了房门掩合的声响,她从窗户那往外看着陆必行和林然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所能触及的地方,才从床底下翻出了事先备好的软梯,从窗台上放下蹑手蹑脚地爬了下去。


她的房间里的人工智能可以由着她开启或关闭,可是大厅终端的权限却在陆必行手里,如果从正门出去是一定会被两家长发现的。陆果大大咧咧惯了,以她自己的想法,等陆必行走远了,再出门,怎么着也来不及回来逮自己,不过这个方案被林然彻彻底底地否决了。


按照林然的说法,要轻装上阵,动静要尽量小。陆果抬头看着垂下三米长,无法收回的软梯子,怎么也不觉得这和小动静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开始已经听了林然的除了一点零钱什么也没带,她就打定主意按照林然的方法一条路走到黑。


省的失败了小混蛋还要赖到她头上。


这是第一次,没有两个爸爸,没有湛卢,甚至也没有林然在她身边陪着一起的行动。陆果心中揣着一点忐忑不安,随着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坠着她的心。她暗暗叫了一声“小麻烦。”,仿佛从这里获得了许多勇气一样,恶狠狠地盯了一眼无法收起的软梯,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独立军校在暑假会进入全封闭整修的阶段,再开启时就是新一轮的招生。陆果之前跟着湛卢为了送林景恒路过一次,心里突然就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说法。她揣着这一点点希望,宛如珍宝一样不肯让任何人窥探,尤其防着林静恒一点。她害怕,就算两个爸爸对于他们的未来给予了充分的自由,当那一点点求知欲暴露之后,她会不会让这自由在潜移默化里沾染了父辈的印记。


高速列车带着少女的情怀一路飞驰到独立军校附近。此时正值期末,家长堆满了整个独立军校。带孩子参观或者接孩子回家的兼而有之。陆果宛如一个普普通通的,被父母放出来近距离感受部队文化的小女孩,带着满心的欢喜,跟着参观的民众一起,在学院的开放区域到处溜达。


独立军校没有星海学院的豪气,独自霸占了一个空间站占山为王。可毕竟也是独立军直属的学院,在第八星系首都星上寸土寸金的地方也能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陆果直奔着模拟训练场而去。大概也是她运气较好,平时都是虹膜扫描才能进入练习的地方,因为这次考试周会有一些人来参观的情况,暂停了身份识别登录系统的使用,陆果非常轻松地溜到了人满为患的观众席上。


场内的学生在模拟机甲里混战一团,大屏幕上显示着机甲的年代背景,基本设备情况,还有精神网实时的连接状态。金属冷硬的质感在灯光里优势尽显,陆果在人群中艰难地仰着脸,从缝隙中看得如痴如醉。


大约十分钟才有第一架机甲被扫落,显示精神网连接状态的那一栏在瞬间灰暗了下去,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呐喊。陆果移开了目光,突然发现在场地边缘还有那么一个熟人。


图兰穿着军服,站姿散漫,很是没心没肺地在无视了表格上的评分二字,直接在出局的考生那一栏上两笔勾了个叉。


陆果终于抓回了心里那只跳出笼的兔子。她在漫天的喧嚣声里,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门口公告上的参观者,会不会有她的爸爸呢?


这一猜测蓦一出现,先把她自己吓了个六神无主。原本挤在前面两个成人间空地,企图用来分流的脚丫子默默地收回,她逆着努力往前挤的人流,艰难地离开了观众席。


训练场内外几乎是两个世界:里面人满为患,外面却是空荡荡的。震天的喧嚣声都被隔音效果良好的建筑材料挡在了训练室的半圆形建筑里,陆果羡慕地一步三望,颇有些依依惜别的意思。


原本的计划是要在这里泡上一个白天的,结果这还仅仅只是打了一个照面,还没有来的时间久。陆果失去了要逛下去的欲望,循着导航打算打道回府。

还是有点小可惜的,不过这时候回去老陆可能就什么都发现不了啦,少了一顿说教呢……陆果在心里悄悄安慰自己,颇有点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感觉眼眶越来越酸了。


她就这么低着头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身旁的建筑静悄悄地倒退着,偶尔有一两个学生从她身旁神色匆匆的经过,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女心中带着点苦涩的不可言说。


她迈着小步,跨出的脚跟抵着另一边的脚趾,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这种需要极高平衡才能进行下去的步伐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群渐多,带着小孩的父母用双手扶着满脸不情愿的孩子,拉拉扯扯地走进了面前的礼堂。


直到身旁有人不小心撞上陆果的肩膀,才将她的注意牵扯回来。


就当是最后一站吧。陆果顺从了大部队,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跟了进去。


柔和的灯光从穹顶铺天盖地而来,陆果眨了眨眼睛适应了片刻,左顾右盼着,这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身后没有跟着家长,孤孤单单地站在中间。

这也难怪,进来前她也没想到这是忽悠新生入学考试的宣讲。


被众星捧月地站在礼堂中央光芒中心的是个中年人,西装加身显得挺拔而坚韧,不似一个学校的校长,反而更像是在战场上刀尖舔血出来的,字句都带着军人的肃杀与沉稳。

“十几年前,我们脚下不过是一片焦土。我们以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拥有了如今的安定。

战火无情,冲突永恒,我们的前辈前仆后继……”


陆果单脚着力在原地站得有点酸疼,松了松脚踝,换了一只脚做为着力点。她百般无聊地四下张望,终于眼尖地,在前排的座位上发现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的后脑勺。

……


陆果心中生起了一点尘埃落定的感觉,同时开始为自己忿忿不平,早知道就该在训练室多呆一会儿再走。她还抱着一点希望,脚跟慢慢向后移动,同时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是湛卢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同时,被静了言的个人终端终于冲破了简单的禁锢,在陆果脑中滴滴滴滴地响个不停,险些将她炸了个头晕眼花。

闹剧落幕的同时,是校长在台上的总结陈词。


“我们继承火种,自卫军将为追求更为长久的和平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林静恒黑着脸将陆果逮回了家,谁想刚进了家门,陆果就被新放在大厅的钢琴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挣脱了林静恒的手掌就跑了过去。


林然正坐在钢琴前敲地好玩,看见陆果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同时手指按下了两个音。

陆果狐疑地瞅了瞅钢琴又看了看林然,扑上去将林然摇了个七荤八素“不怪我!我做的天衣无缝!谁知道老爹今天也在那里的啊!”


林然低着头在钢琴上轻轻拨弄,陆果的脑袋从林然肩膀上往前凑了凑,刚刚想伸出自己的咸猪手,就被林然一巴掌拍开。


陆必行刚巧从楼上走下来,看见这一幕,没忍住,乐了。好歹林静恒还在旁边阴着脸,他的心迹只敢表露了那么一瞬,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求而不得的笑脸让他面部表情一时没有收住,显得颇有些惨不忍睹。


陆果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跑,老实说全家都被她闹腾地习以为常。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次有了林然的掩护,让她得以多跑了那么一会会儿的时间,大概就是那么几个小时,让陆果内心腾得升起了一种逃跑专业户的职业自豪感。路漫漫其修远兮,她也是在进步的。


她心情颇好地原谅了林然的“无理取闹”,为了恭喜林然美梦成真,一双手改成抓乱了林然的头发。


“在哪逮着的。”陆必行凑到了林静恒边上问。


“独立军校的礼堂。”林静恒正在解外套的扣子。“今天是例行参观,有人告诉我门禁那里检测到了小兔崽子的身份信息,让我确认一下。”

他随手将外套递给了湛卢。“她还挺能跑,我懒得去找,在礼堂等她自己过来。”

这就是守株待兔了。

陆必行招招手,示意从沙发后露了半个脑袋正在偷听的人过来。


等了半响,陆果才磨蹭地钻了出来,扭扭捏捏地站在了两个人面前。

“我怎么不知道独立军校还有门禁的……”她嗫嚅道。


林静恒松了紧身的军服,似乎心情也跟着好了大半,他低下头,半是无奈半是怜悯地抚摸着陆果的脑袋,轻声说:“难道你以为独立军校是咱们家不存在的后花园吗?”


“你想去独立军校?”陆必行问。


陆果犹犹豫豫地,没有搭腔。



相比起林静恒夹枪带棒的安抚,陆必行是真正的和蔼可亲了:“有想法是好事,你爸爸不会因为你对星海学院没什么想法而嫌弃你的。”


陆果:“……”

她还没想到这层。


陆必行蹲下身子,与陆果平行而立,他牵住陆果的手放在掌心,“我和你林爸爸都不会干涉你的决定,我们只希望你能对你自己负责,无论未来做了什么,都不要为自己曾经的决定后悔。”


陆果低着头,抿着嘴唇轻轻应了一声。

或许有些事情是她钻了牛角尖,看着林然一头扎进家长从来没有涉及的音乐,懵懵懂懂中也想为自己选择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可是也有些事情勉强不来,也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将对于未知宇宙的喜爱刻在了血脉之中。






“申请报告交了吗?再不交待会儿说不定就交不上了!你到底看什么不满意啊?”

独立军校报名前的最后一个小时,陆果拿着自己的申请单涂涂改改,迟迟不肯发送,也不让陆必行进门做个参谋,残忍地将陆爹挡在门外抓心挠肝。


林静恒倒是颇为镇定地坐在沙发上,听同样淡定的林然琴音高低起伏,听得昏昏欲睡,压根分不出好赖。


又隔了好久,陆果终于打开了房门,一双眼睛藏在门后眨巴。“我都不急,老陆你急什么呀?已经交啦。”


“还不是你,踩着死线很好玩吗?”陆必行举着手虚张声势了半天,一指头最后轻轻戳在陆果脑门上,“交个申请表都能这么久,瞎忙活什么呢?”


“不把自述写得长一点,怎么足够表达自己对于机甲的喜——爱啊!”陆果做捧心状,眼里仿佛都是星星。


“你还会写小作文?”陆必行倚靠着门框,狐疑地上下打量陆果,隐约记得自己的女儿是个看个书都要叫头疼的主子。


陆果点头如捣蒜,丝毫不觉得自己扯的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实际上,她憋了半天的自述不过一行:

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向披靡!




——

果然小姑娘才是真爱啊呜呜

原本想写一点冲突的,叛逆期的小姑娘在自己的爱好与不想走长辈老路的选择里不断挣扎,结果写着写着就烂尾了哈哈……

尴尬


残次品|陆林 育儿日记(下.5)



星海学院落成启用典礼的那一天,正好是两个小兔崽子的六岁生日。

学院建在了银河星不远的人造空间站上,具体的设计方案由陆必行一手操办,全程跟踪。陆校长身兼数职,忙得像个陀螺,居然还能乐在其中,直到启用典礼的前一天都住在了空间站里,最后还是林静恒回家带了两个小崽子参加放在星空礼堂前的剪彩仪式。


两人的小孩一男一女,连性格也完美地继承了两个父亲的南辕北辙。林然是个闷葫芦,半天逗不出两个字,似乎他的那点活泼都加到了陆果身上。小姑娘神勇无敌,宛如古老传说里那个上天入地的石猴,三岁半就学着用儿童机甲将家掀了个底掉,差点没让统帅的脸黑出千万光年外。


偏偏又是个没杆子也要自己弄个杆子往上爬的。也可能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了没脸没皮的精髓。一做坏事就懂得要抱大腿,两个家长一边一个,让陆必行和林静恒骂人都不知道该谁先开口。


就连端坐在民用车里也是一桩罪过。陆果从星舰下来到上了车,端正了不到五秒,就“原形毕露”,一张粉雕玉琢的娃娃脸贴着车窗,差点没把自己贴出一张大饼脸来。林然则乖巧地坐在了另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模样,摆明了就是来走个过场——连带着晚上的生日宴也没有什么想法。


“这就是老陆的学院吗?”陆果用力拽了拽林然的手到他耳边嘀嘀咕咕,强迫后者和她一起接受陆姓爸爸为他们带来的视觉洗礼。

林然抬头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了一瞬的惊喜,于是悄悄回握住陆果的手掌。

“爸爸爸爸,老陆在哪里呀?”陆果又去拽前座的林静恒。


事实证明,有些事非一朝一夕可以做成,但不意味着给他几年就能做到熟能生巧。林静恒开始还能好言好语地答上两句,过不了两三分钟耐心就濒临消耗完全的边缘,但又舍不得甩开陆果的手——多少有这么一点原因,更多的是怕女孩撇撇嘴就开始干嚎。

不掉眼泪的,就能那么嚎上十多分钟,自家的女儿不能往外丢,麻烦还得自己生受着。



只能一闭眼睛开始装睡。让陆果的炮火自然而然迁移到湛卢的身上。

人工智能不厌其烦地翻找自己的数据库,将陆校长那点子关于星海学院的陈年旧事全都翻出来晒晒太阳,只略过了随着整个星球一起葬生茫茫宇宙的事实。


林然也在竖着耳朵听故事。他看着窗外向后掠去的建筑,懵懵懂懂地从这些新建的建筑商找到了故事里那个陆老爹压上全部心血建造起的曾经的星海学院。

继承者的身上总有前辈的影子。




仪式完成得非常顺利。怀特和黄静殊,斗鸡作为前星海学院仅存的几名同学,同时也是最有出息的几个,都被陆必行拉来作为苦力和第一批的师资力量,唯有薄荷因为又一次的远征遗憾没有到场。

会来启用典礼的,除了预备的新生家长就是熟人,后者都是平日里在家中见惯了的,陆果和林然见着人都敢跟着走。大多人都乐意带着这两小家伙,尤其喜欢趁着林静恒不在的时候掐掐脸蛋什么的——这可是黑脸统帅少年时的模样,不多逗逗都对不起自己在统帅手里下吃过的苦。


原本一切都很完美。直到陆必行晚上回家,看着自己3D照片里更有感觉的星空大穹顶心痒难耐,指着他最引以为傲的大礼堂对陆果和林然软声软语地询问“你们以后想来爸爸的学院上学吗?”



陆果和林然的六岁生日。他们最爱的老陆,送给了他们快乐的上午,下午,晚餐的蛋糕,和一份开学大礼包。


“为什么要上学?”陆果眨巴着眼睛,有点茫然地盯着自己面前沾满了吃剩地奶油的盘子。

她还记得自己身边几个小伙伴,每天上学早出晚归,召集小伙伴出门祸害一方都不带见个影的。


陆必行作为一个学者,深知基础教育的重要性。可惜他虽然育儿心切,幼教不在他的知识储备范围内,他不能亲身上阵,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基础学校上。“上学嘛,是为了扩大你的知识储备,让你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你喜欢星舰吗?”


“喜欢!”


“你的林爸爸上次带你去的博物馆,我记得你趴在重三的展示台前呆了好久,是不是很震撼?但是,你如今的震撼只是因为你看见的外表,当你真正的接触到他的内核…”陆必行看着陆果一脸茫然,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忽地强行斩断了未完成的说教,直击主题,“就是,只有上了学,你才知道如何开星舰嘛。”


“爸爸会教我的!”陆果昂着脸。


“可是爸爸也不可能事无巨细……”

“可以的!”陆果对林静恒抱以十二万分的信任,仿佛自己的老爹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那你也要读书识字啊?”

陆果搂着陆必行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瞧着他。


陆必行六年时间都没在陆果的撒娇大阵里找到出路,蓦一照面又差点在女儿的攻势里败下阵来,只好快刀斩乱麻地结束了这次对话“没关系,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攻防战不是片刻就能有个结果。

小陆果还没学过什么叫来日方长,可是自家老爹那股子势在必得的表情就浮于脸上,让她冥冥中先明白了什么叫做软磨硬泡——除非答应,否则永无宁日了。


陆果扁扁嘴,正准备自己的大杀器,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陆爹旋风一样逃离了她的大招范围。那一点鳄鱼眼泪还没来得及夺眶而出,不得不原地偃旗息鼓了。

空气突然安静,只余下缩在被子里的林然低低的笑声。




湛卢追在陆必行的身后,脸上是人工智能独有的求知欲旺盛脸:“陆校长,我分析了你以往的行为模式,觉得你今天这种落荒而逃的行为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


陆必行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已经逃出了陆果的攻击范围,于是站住了脚,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不懂。”

他自己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补充道“她现在天然的抵触这件事,和孩子讲理也不太现实。你没有过那种阶段,所以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还是得让她自己想明白了,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多方面尝试一下,看看从哪里入手。”

被贴了标签的人工智能不明觉厉,就看见陆校长搓着手继续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以小果的脾气,这件事值得拟个大纲,从两小的日常兴趣上入手。”




陆必行想的正high,总结前人无数的经验教训,中规中矩地要开辟出一条皆大欢喜的康庄大道。谁想那头陆果在他留下了一番疑似恐吓的话后,非常特立独行地踏出了一条羊肠小道。


她在自己的被窝里翻来覆去,将计划七零八落地想了个皮毛,自以为完美无缺了,于是悄悄地掀了被子到林然被窝里,一双眼亮晶晶的。“小洁癖,我们私奔吧?”

林然转过身对着她眨了眨眼。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两个人因为不喜欢爸爸妈妈,就跑出去到处玩啦。”陆果努力地想了想,成功地为自己将“私奔”和“离家出走”混为一谈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说明。


林然拽了拽陆果的手腕。


“谁说我不喜欢爸爸们了!我只是不想去上学!”陆果皱了皱鼻子,煞有介事地对林然科普“听说上学可苦啦。晚上要写作业,都不能天天出门玩的。”


林然“哦”了一声,显然不是很上心。


陆果又想了想,“可惜不能把我的小机甲带走了…不过爸爸应该会替我好好的照顾他的。”


陆果自作主张地拍板了林然的从犯身份。她的行动力惊人,当天夜里就为自己制定了一条出游路线,从家里出发乘着列车直到终点站,然后再走哪算哪。她自己盘算了一下,觉得计划简直完美无缺,如果有问题一定出在林然身上,还因此犹豫了好几秒,最后勉勉强强看在这几年的姐弟情谊上,决定让他跟着一起摆脱上学这个足以让她做噩梦的事情。


可惜小姑娘的脑袋里只装得下自己的那点完美无缺,背着自己那点小行囊刚刚走出家门,后脚她的影像就被湛卢连接到了陆必行的个人终端上。


陆必行大惊,赶着陆果林然还在规规矩矩等车的时候就旋风似地飞回了家,一路上违反了无数个交通管制,个人终端里警报都快编成首交响乐了。


他忍着心痛不去看罚单,先把两小家伙给拎回了家,看了陆果背的包裹,那点子火气差点没给乐没了。

背包里竟然就两张单程车票,还有小姑娘前不久自己攒钱买下的小机器人。

林然更绝,空着两只手就出了门,好像他就是跟着陆果出门溜趟弯似的。


陆必行感慨着孩子叛逆期来得太早,一边觉得有难要同当,将他两宝贝孩子离家出走的伟大壮举轻描淡写地就告诉了远在自卫军的林静恒。


林静恒只回了他两个字“等等。”

这一般就是要自己回来亲自教育了。




林静恒推门的时候,正好赶上陆必行说教的晚班车。

陆校长谆谆教诲了几个小时不带停,正接过湛卢递来的水倒了声谢,一仰脖子将水全灌进了进去,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喉咙里那么点火烧火燎的味道。

再一看两熊孩子,脚尖勾成个内八,满脸就差没写着个我什么也没听了。


他倒不是觉得事态有多严重,孩子有想法是好事,要不是这件事确实有那么点丢脸,他可能还要拿着出去显摆显摆。这么一想火气自然泄了一半,讲到危害的时候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意思,最后竟然偏题偏到了逃跑必备的注意事项,重点批评了女儿光棍儿似的逃跑计划上。

一看林静恒回来了,顺其自然地让他接管了自己的位置。



“说说吧,怎么回事?”林静恒看着陆果。

只有陆必行在的时候,陆果还有些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样子,轮到林静恒就蹦跶不起来了,头低得仿佛一只鹌鹑,双手则在背后搅成了一只麻花。好在那一点愿望是在嘴里兜兜转转了好久的,还不至于连话都不敢说出口。“我要带着小哑巴私奔…”

“咳咳咳咳咳!”陆必行正在喝水,一口气没顺过来成功呛到了自己。他慌乱地抽了纸巾抹抹嘴,借着眼角余光偷瞄林静恒。基因的力量果然强大,连这种抓近义词的能力都在同一水平线上。


林静恒皱了皱眉,“胡闹什么?”


“我不想上学……”陆果轻声说。


“上学?”林静恒思考了千万种理由,从儿女情长一直想到家国大义,没沾上半点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看站在他身后的陆必行。“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过完生日都六岁了,该学着读书了。”陆必行疯狂给林静恒打眼色。

他也没想到林静恒是这种反应,暗戳戳地自我怀疑起基本的常识储备,甚至想回去翻翻之前拿到了招生简章。


对于基础教育由伊甸园流水线高校植入的林静恒,短时间还没明白为什么基础教育也需要由人工来完成。两人思考的问题压根不在一个频道,眼神交流失败,陆必行无奈地挥了挥手,决定放任统帅自由发挥。


陆果注意到自己此刻有大腿可抱,眼睛蓦得亮了。她唯恐林静恒阵前反水,万分赞同地去扒林静恒的裤腿。

谁想林静恒前脚拆完陆必行的台,转眼悠悠道:“那不是傻子都该必备的基础技能么?”


一句话成功让陆果红了眼睛。


上学的这件事,大概就这么定下了。




———

这两周考试周,七月见

残次品|陆林 育儿日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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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第八星系的林静恒很快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因为各星系首都星公转速度的不一致,加上回到沃托年笼罩的土地里,让他很是一番触景生情,以至于忘记换算年份之间的不同。

结果上了陆必行的当。什么狗屁生日,差着个十万八千里呢。


好在统帅虽然心胸不开阔,却习惯了在陆必行的胡搅蛮缠里将咬碎的牙往肚子里咽,直到两人的基因成功被育儿中心录入了档案,都没有想好怎么开始这一场事后诸葛的批评——胚胎都成型了,黄花菜也该凉了。


只好眼不见为净,掩耳盗铃般,寄希望于这一场现眼的闹剧某一天自己懂事地人间蒸发了。


陆必行也很有默契地在两人共同的好友间闭口不言——主要是有一个嘴上没把门还不是很要脸的图兰。自从婚礼上酒壮怂人胆地摸了林静恒的脸,她仿佛打开了什么新的大门,愈发的没脸没皮了。

陆必行之前只是稍微地透了个口风,就给当时他那八字没一撇的两孩子找了一个加强连的准干爹干娘。



育儿中心不在银河星上,来回的路程约一天,林静恒非常义正词严地以浪费时间拒绝了陆必行一月一次的探视。他摸清了陆必行的习惯,于是那几天顺理成章地多了些什么不长眼的人物,要小小地绊一绊统帅归心似箭的脚步,让统帅非常遗憾地错过陆必行刚刚落地迫不及待找人倾吐的时候,只能从陆必行带回来的文件里一睹他那逐渐成型的孩子的真容。


掩耳盗铃的人,总希望世界都是傻子。陆必行一个人精,一来二去,也明白了统帅的套路。恰好地错过了一班回城星舰,“意外”地与终于摆脱“麻烦”的统帅在家门口不期而遇。


“好巧啊,静恒。”陆必行暗暗磨牙:还不是被我逮到了吧?

林静恒:“……”

他今天是命犯太岁吗?


“正好我今天去看了看我们家那两小崽子,看护中心那边说下个月我们就可以将他们接回来了。”陆必行刮了刮鼻子,先行解了锁推开林将军与工程师001的大门,回头一看他家将军还杵在原地,只好自行去拉他家将军的手,将人带进了屋子。


陆必行谈话目的明确,势要让统帅自觉自愿和他一起走上奶爸的不归路。回首把门一关,自然而然地将林静恒堵在了门口狭小的地带,“你不要摆着一张哭丧脸嘛,我都不知道怎么下嘴。”

家用机器人在客厅里打着转,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主人已经归来。窗帘还处于闭合的状态,只有微光从缝隙中透露一角,打在木质的地板上,漾起说不出的旖旎。


“将军,不是我说啊,孩子还没落地呢,你这抛妻弃子的丑恶嘴脸就显露无疑了……哎,别生气啊,怎么突然就黑脸了。再皱眉毛!又不是说你是个渣男我就嫌弃你了……”


眼看着林静恒的脸越来越黑,陆必行察言观色的神经突然跳突,堪堪将他从作死的边缘拉了回来,他很干脆地闭了嘴,转而去讨好般地磨蹭林静恒的嘴唇。


“我不是。”林静恒有些疲惫地搭住了陆必行的胳膊,制止了他这种有事没事在他面前丢人的行为。“我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作为一个……父亲。”

这个词从他口里说出带着说不清的别扭,好像是硬性植入的病毒,和本土的程序产生了冲突,系统正在努力修复,好与闯入者求同存异一样。


陆必行从小就不缺父爱——就算是个被替换的老爹,那也瞒天过海了二十年。

童年的林静恒没有安全感,在陆信家里就好像一个长期定居的客人,每分每秒都在等待着告别的一天。等进入了乌兰军校,陆信言传身教,告诉他什么是永远的乌托邦。


一个好的父亲,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旗帜,但绝对不应该是理想的失败者,那太沉重了。


“慢慢来嘛,你这么说好像我瞒着你在外面生过一样。”陆必行说,“那我倒是可以传授你一下现成的经验。”


“你有这胆子?”


“没有。”陆必行笑了笑,“我们都是在摸黑行走,你以为我的信心从哪里来的?还不是用爱发电。”


林静恒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而且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遗弃新生儿可是犯法的。将军的档案上,要是第一个污点是来源于此,那太丢脸了。”陆必行继续给他的统帅顺毛。“我呢,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做到多好,大不了往最差的想,你就把脏活累活往我身上一推,站在边上夸你男人就行了。”


陆必行的神色让林静恒恍惚想起当年那个苍穹天花板下的陆校长,将一张第八星系的大饼画的馋涎欲滴,天塌下来也不用在意似的——陆必行没有顶天立地的思想基础,却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最忠实的拥趸。


林静恒嘴角微微上抬,露出了标志性的,具有浓厚讽刺意味的笑脸。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轻声说。


陆必行打了个寒战。原本为了天花乱坠给自己催眠起的信心在一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心。他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个月后,陆必行把两个离开人工培养皿的孩子领回了家。

两个皱巴巴的小孩子被放在恒温箱里睡得正熟,陆必行观察了一路都没看出更像谁一点。他想要个继承了林静恒样貌的小姑娘,而现在没长开的模样,不肯睁眼连瞳色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证明陆校长果然是纸上谈兵,恒温箱的盖子一开,他连俯下身将婴儿抱出的勇气都没有,就眼巴巴地跪在边上,心满意足地看着两孩子黏糊地躺在一起。


至于林将军,果然是一言九鼎的英雄好汉,说不动手,赏脸回来看了一眼,就站在陆必行身后挪不了窝了。


“好丑。”林静恒端详了良久,得出了结论。


“新生儿都这样,过一阵子就好了。”陆必行放低了声音。


恒温箱里的男婴若有所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啼哭,惊扰了边上的女婴,二者很快奏起了活泼欢快且异常扰民的二重唱,眨眼便将林将军心里好不容易蓄起的温情败了个干净。


我要养着这么两个小玩意?林静恒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莫名其妙,他转身想走,被陆必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我带回来的这一路两小只都在睡觉,估计他们是饿了,你帮我——不,湛卢!帮我冲一下仿生母乳!你来帮我托着一个,稍微哄一哄。”

被嫌弃手艺的林静恒还没来得及从梦游状态出离向陆必行兴师问罪,就被小宝宝塞了个满怀,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搂抱的动作,一瞬间僵成了个无法动弹的人形雕塑。


大概是手里的触感太过柔软,林静恒下意识摒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于是很快被看不过眼的陆必行进行了二次暴击。


“我的将军啊!你是励志做一个人体恒温箱吗?”


靠着无数育儿节目堆积起的丰富的理论知识,陆必行怀里的吵闹声渐弱。他眉梢一挑,略带得以地看着林静恒,好像扳回一城似得眉飞色舞。


打从林静恒成年以来就再没人敢在他的专业领域教训过他。可惜奶爸这个专业对他来说就是当头一棒,砸得统帅头晕眼花,只好乖乖认怂,一言不发。私下认为这种音量上的差别是因为性别造成的。毕竟自己手里是个男婴,歌声嘹亮情有可原。

转脸一想,这样两个能哭能闹的小东西要在家里常住,顿时头疼了起来。



湛卢手脚很快,掐着林静恒耐性磨尽的时候送来了奶瓶,顺便接管了林静恒手里的婴儿。人工智能理论约等于实战,哄下了自己手里的小孩又去抱陆必行手里的,陆校长满面羞愧,虚心跟在湛卢身后感受现场教学的魅力所在。

眼角余光撇到脚尖向外的林静恒,在心里暗自咂舌。

路漫漫啊……



陆必行和林静恒悄无声息造了两孩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即使是统帅的黑脸也阻止不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以白银九部自称干娘未遂的图兰为首,白银十部的卫队长据理力争,终于换来了陆必行一个点头。也不管婴儿懂不懂审美,一个个穿成了开屏孔雀,要去会会陆校长和林统帅优良基因结合而成的美人坯子。


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两只小猴子。


“好丑。”图兰不愧为林静恒亲传,发出的第一声感慨都和统帅一模一样。仗着林静恒不在这里,陆必行又是个天生好脾气的,便大胆戳了戳男婴的脸蛋,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会与她想象中差了这么多。她扭头看陆必行“这不会是你们捡回来的吧?”

“确实好丑。”托马斯杨成了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做出没什么用的补充。


有了这两个倒霉蛋子吸引火力,剩下的人也都矜持地屁股离了坐,在摇篮四周围了一圈。几颗脑袋拱在一起,仿佛个密不透风的人工围墙。


“新生儿都这样,过几天就长开了。”陆必行说。


图兰依旧皱着眉毛,勉勉强强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身体却不肯离开婴儿床边。几个人高马大的卫队长争夺着可怜一亩三分地,因为令行禁止惯了,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噪音。


陆必行无可奈何,也就随他们去了,非常乐观的想着仅此一次,以后再要看也不给机会了。

……谁想第二天就见了报。


前任总长和现任统帅的孩子培育了两个孩子很快就被第八星系日报传遍了大街小巷——图兰面对质问,非常谦虚地说传播之广主要是时任林统领那居高不下的话题度的功劳。 前总长陆必行与第八星系一荣俱荣的人生在报道中只是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仿佛那几十年的腥风血雨,都随着一个“前”字,轻描淡写地就可以拂过后来人的心上。


陆必行还来不及亲自收拾图兰,就被造访的客人们弄得焦头烂额——朋友,一些他从前的同事,还有那些遥远星系依然幸存着的将军们,即使无法亲自造访,也要从遥远的星系外送出自己的祝福。

……

哈登博士是在傍晚造访的,他的出现让陆必行有些意外。

博士以瘦弱的身躯挺过了连绵的战火,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了第八星系的浴火重生,像是终于卸下重担的旅人,疲倦地将自己的身躯交予了天命。自从数十年前出现了波谱崩溃的征兆,博士已经很少去到他的住所与实验室以外的地方了。


“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博士喝水吧。”陆必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可以拿来招待博士的,好像无论是酒是茶总差了几分味道。他放下杯子,注意到博士攥着裤腿在轻微发颤,无声地叹了口气。

博士看了一眼水杯,没有接。他安静地坐在了沙发的边缘,漫无目的地将目光安放在了半掩的大门上。他出现在这,仿佛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灵感,迅速沉入了自我的世界。陆必行就算再能侃大山,都不忍心到博士面前现眼,只得百般无聊地坐在对面,宛如一个完美的背景墙。


“孩子…取名了吗?”哈登博士突然轻声说。他脸上的肌肉老化太多,皮肤仿佛因为失水而堆满褶皱,呈现出行将就木的死气。

“已经定下来了,男孩叫林然,女孩随我姓叫陆果,博士你……”

“林然。”博士出声打断了陆必行,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么多年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大概是老了,我……”他的指尖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下去,仿佛原本就是来添堵的,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准备起身告辞。

陆必行一头雾水地将博士送到了门口,注视博士因为远去而逐渐模糊的轮廓,突然明白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垂垂暮矣又孑然一身,才对新生命的到来抱有更多的希望。

祝福成长。


Tbc

残次品|陆林 育儿日记(上)

重温残次品重温地严重糖分不足
但是自己发糖也不够甜啊,心里苦





陆必行的育儿计划是从五年前还在就任总长的时候开始的。那会儿晴天霹雳还没当头,陆必行在办公桌上戳了块电子日历,天天盯着换届日期的倒数长吁短叹,只等着一“卸甲归田”,就拉着林静恒去登记了基因培育两孩子。


没想到迎着换届日期来的是又一个五年,预备的陆奶爸被迫升华,满腔热情无处宣泄,只好饱含热泪地继续献身给正在拔节生长的第八星系。


直到独立的第八星终于步入正轨,肯放手将任劳任怨的陆大总长还给他的风花雪月,奶爸积攒了五年的热情一朝爆发,相干文件早早撂好了一叠,只等着整日神龙不见首尾的林大将军就位。



平心而论,林将军的时间一分为二,大头属于工作,小头被动地让陆必行缠得满满当当,签个字的功夫,甚至不需要陆必行软磨硬泡。但谁想林静恒竟然不喜欢小孩?


陆必行五年前就试探过一次,拿着当下最受民众喜爱的小姑娘照片在林静恒面前晃来晃去,动态3D的小马尾随着陆必行的动作不住晃动,似乎要扫到人心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差将照片贴到林静恒眼前跪求他看上两眼。林统帅丝毫不为软萌的小姑娘所动,冷冷淡淡地一杵在那,稍微有眼力劲儿的都知道这时候该绕道走了。


    而陆必行不只是看林将军眼色行事的教科书式人物,还是不畏艰险,作死也要作到头的勇敢探险家。刚巧新的五年任期下来,软化林静恒和第八星系与外建交在陆必行心里齐头并进,成了完成人生大事上同等重要的两块绊脚石——不,是绊脚山。

      




宇宙无所谓日夜,尤其是在星系的边缘位置,民用的小星舰吨位与战舰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在茫茫黑暗中犹如一盏孤舟,随便一个小行星流就可以将之吞没殆尽。 


环游八大星系具体的行动方案都是陆必行一手操办的,永久假期的前任第八星系总长在旅行伊始甚至连一分一秒地精神网都不肯交出。有湛卢时时跟踪方位,偏离民用航线也不是什么大事。林静恒乐得只凑个人头,做一个完美的人体花瓶。


他膝上枕着阅读器,正播放着在上一个小行星同步的新闻,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正闭目养神,突然握住了陆必行伸向他脸上的手。


跃迁阀造价昂贵,民用的星舰少有安装,前总长以身作则,示范基础民众生活,因此往来就成了旅途中最难耐的日子。



地球时期的作家将观察路上风景称赞为情怀。不过再怎样的情怀都架不住你盲,对于宇宙航行而言,在星系边缘恒星光芒无法照耀的地方,不借助星图对外的窥视都是抓瞎,再做的情怀也只能付诸东流。好在统帅坐镇星舰,陆必行满口的骚话才不至于无处施放。


 “原来你在装睡?”陆必行眉峰吊高,夸张地摆出了诧异地神情,掩耳盗铃似地转移了阵地,咸猪手不安分地继续向前,直到刚好可以将林静恒的腰圈到臂弯里。统帅膝盖上的阅读器被陆必行的手肘扫落在地,金属角磕在了地面,声音很快消匿于无形。头版头条上逼真的彩色的人像似乎正瞪着纸外的陆必行,控诉他的恃宠而骄。“装睡也不装得像一点,期待我的投怀送抱也要等我自己送上门吗?”


林静恒的作息宛如被时钟格式化过的规律。他没有午睡的习惯,就算是战时对于睡眠的需求也不是很高,原本也只是坐在那放空思绪,知道陆必行在借题发挥,只是撩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有如神助,陆必行仗着在场唯一的第三者是个人工智能没有人权,越发没羞没臊,和个牛皮糖一样赖在林静恒的身上不肯起来。


“起来,越发没脸没皮了。”林静恒推了一把,奈何陆校长外挂开到逆天,丝毫不为统帅的小小反抗所动,甚至将之作为一种欲迎还拒,甜蜜地让心软作了一滩水。林静恒没办法,脚尖一勾将阅读器踢到了垂下的手心里,随后连阅读器带手一齐被陆必行逮着了。


“将军,这新闻你看了几天了?都出来玩了还惦记着什么呢,说好的将全身心都交给我呢——”

“马上就要回第八星系了吧。”林静恒懒得和陆必行扯皮,随手将阅读器递给了人形背景板湛卢。


距离两人出发的日期将近一个独立年,统帅积攒数年的假期也不足以支持陆必行那宛如时间黑洞的旅行计划,还有军部一众军官老妈子似地盼着统帅归来,通讯频繁地让陆必行觉得自己像是偷了定海神针的孙猴子,有了贼胆没有贼心,天天在放统帅归山和他的星辰大海间左右为难。好在“定海神针”冷硬似真的定海神针,除了必须他裁定的军务,废话就没有听到过半句以上的。

对于统帅来说,如果不是驾驶员太吵,这趟旅程可能就更加完美不过了。


在八大星系间往来对于林静恒来说是家长便饭,不过这次的目的与以往不同。过去林静恒开着战舰在跃迁点中逡巡,各大星系各类行星在他眼里都会自动转换成军需补给。林将军可以闭着眼睛找到他们需要的补给站,但把地图颠来倒去都明白不了陆必行追求的所谓浪漫怎么会出现在无聊的城市集中区里。仿佛天生就把自己对于美的审视细胞都长在了陆必行身上,任由陆必行给他所见贴上标签:陆必行夸赞了一声,他就屈尊降贵地扫一眼,应和一声;陆必行说不好的,他再撩个眼皮,惊奇的发现似乎与刚刚地并没有什么不同,然后将这点心声揣回了肚子里,一声不吭地自我消化了,努力再从中找出些许的变化——和玩个找茬游戏似的。

至于陆必行,一个出了玫瑰之星就找不到北的第八星系特产土老帽,就算是前任总长级别的土老帽,在只有自家人在场的情况下,宛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没事尽顾着惊叹了。


“第一星系都没有逛完呢。”陆必行颇有些遗憾。“统帅几十年攒下来的假期就这么被挥霍没了,你说,不然我带你私奔好不好?”

“湛卢,接军部,有人的耳朵痒了。”

湛卢应了一声,信号流依然安安静静地蛰伏原地,没有对外扩散的半点意思。按照人工智能数据库的分析,陆校长的私奔宣言就是个笑话,属于那种除了统帅外见着个人都不敢吐露半个字的豪言壮语,生怕被嗷嗷待哺的军部谁谁谁知道了,声泪俱下地揣着舍己为人和家国大义连环夺命call去陆校长半颗忧国忧民的小心脏。


果然陆必行手脚并用地从名为林静恒的温柔乡里爬了出来,连忙制止了湛卢还没开始的行动。“等等等等!我就是说说,说说。你没看我航道都转了吗?”后面一句是对着林静恒说的,掐出的委屈扫了林静恒一胳膊鸡皮疙瘩。


陆必行什么都好,就是太像陆信了。林静恒面无表情地想。

观赏绿带上的蘑菇群若有所感,随着舱内换气卷起的微小气流左右摇曳,似是附和林统帅那点无理取闹的小心思。


“说真的,静恒,出来玩了一圈,你都没有什么想法吗?”陆必行捂着林静恒的手掌,简简单单将原本想起身换个地方图清净的统帅限制在了原位。陆校长终年夙愿一朝得偿,便开始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的知心树洞,凭着走南闯北练就出的舌灿莲花,要在林静恒那颗似乎不怎么有肉的心上撬开一角,完成一场宾主尽欢的礼尚往来。


“没有。”林静恒垂下眼睛,从陆必行的角度,那双灰色的眼瞳正好被细密的睫毛遮掩。林统帅浑身刻满的不近人情有一半都在眼睛里,剩下的那一半与陆必行的缠人功夫对垒,不消片刻就被打得丢盔弃甲。


“可是我有。”陆必行低头亲吻了林静恒的指尖,他最近颇爱一些有点黏人的小动作。过于漫长的双人旅途让陆必行发现了很多踩着统帅忍受底线游走而不越界的小方式,甚至还让湛卢帮忙参考林静恒过往的行为进行比对。好在人工智能确实没有尊严,不能对陆校长这种虐狗都不带停的行为进行强有力的控诉,“你对我太好了,让我最近有些贪得无厌。可你都不肯跟我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不好意思继续要求你陪我无理取闹下去。”


第八星系有史以来脸皮最厚的总长这样说,偏偏铁腕统帅很吃这套。他习惯了陆必行的小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灰色的眼瞳注视着陆必行。

……一直到厚脸皮前总长红了脸。


“你还有什么愿望?”

“孩子”两个字在陆必行嘴里兜兜转转了十八弯,终究还是没有出口。这一年他旁敲侧击了也有十几次,没见林静恒松过口。突然福至心灵“不然,你陪我过个生日吧。”

林静恒愣了愣,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半个字,像是被禁了音。他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小时候的登记信息错误,让他感觉“生日”就是一个傻瓜二货齐聚一堂,聚众出丑的无聊闹剧。这一天对他而言并没有庆祝的意义。没有多少人为他的降生而感到快乐,那些寥寥无几的存在,接二连三地打了他的脸。



“你知道我爸那个人有多喜欢出尔反尔。我二十岁之前行动限制地厉害,二十岁那年说好的陪我过生日,带着一身酒气来问我要什么,最后还是给他赖了过去。”陆必行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林静恒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地抬头瞄了一眼,见林静恒的目光柔和了一半,连忙掩饰好自己内心的那一点得瑟——让我自由发挥哈?


“遇到你之后就更没有机会了,一直都是兵荒马乱的,战时就不提了,这几年忙得方向都不是一路的。”陆必行说到这颇有些忿忿不平,好不容易拐了个统帅回家,平均见面时间还不如白银十卫的那些人多。“静恒,可怜可怜我吧。”


林统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成功地因为陆必行一番话皱起了眉毛。

陆必行趁热追击,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一个退休在家伴侣却要东奔西走的可怜人,因为伴侣的无理取闹而无法膝下承欢,不得不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享受——忍受生命无法承受之苦。


陆校长大概是个天生的戏精,面部微表情到位地让林静恒一时都没拿到差错,就在一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看着陆校长精湛的表演。“……年前的时候,老秘书长和我说他那个小孙子最近安分了许多,让他少操了很多心思,特地打电话来感谢我,我都有点不忍心听……”

鬼使神差地,林静恒开了口:“回去的时候,顺便去登记一下。”


“我……什么?”陆必行一时没刹住,看着林静恒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如果真的要养孩子,我希望是两个。”林静恒缓缓说,“大的那个最好是个哥哥,我…”大概是陆必行眼中的光芒太过炽热,统帅的话语含了半截,尚未出口就淹没在疾风骤雨般的亲吻里。陆必行拥住了林静恒,强硬地将统帅限制在座椅狭小的空间里,他轻轻地,让手掌覆在了林静恒的胸口,感受近乎温柔的心跳声。


呼吸里都是林静恒的气息,那十几次近乎挫败的试探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只剩下林静恒此刻的妥协,带着一点点的无奈,像是裹挟着天然的蜂蜜,带着不易察觉的清单的甜味在陆必行的心上攻池掠地,占山为王。


不会有什么更好的事情了。在林统帅面前缴械投降的俘虏心想。。



——


蘑菇!我想吐槽一下蘑菇!

统帅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范代表,除了自己之外根本养不活其他活物;陆校长又是个天马行空到有个观赏绿带就想还原出整个亚马逊森林的口头巨人。两人就关于如果打扮这个接下来一年都要生活的星舰发生了一场讨论——陆必行单方面的,直到追忆往昔,选择了四舍五入就宛如定情信物一样的蘑菇。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无视没有人权的湛卢的抗议,将整个观赏绿带都种满了蘑菇。

可惜湛卢不能进食,不然他真有一种三餐炖蘑菇的欲望。


当我没说。

想写一个黄少天掰弯直男喻文州的故事。

先给自己记着。


闹铃如往日一般响起。


沉浸在睡梦中的林轩摸索着摁下了闹钟的关闭键,有些不情愿地撑开了双眼,摇摇晃晃地将洁白的手腕举到了眼前——腕上本应该扣着他最喜欢的那块腕表,即使闹铃能让他知道现在几点,他还是愿意在早晨醒来时看看那赏心悦目的指针在表盘里走走停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可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也许被陈籽摘了吧。他有些迷糊地想,手向双人床的另一端摸去,那里冰凉地让他很快将手缩回。床上缺少了另一具热源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事实上,这是从没有出现过的,陈籽起得比他早,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的床。


平时的他负责按下吵醒两人的闹铃,世界安静,他会将伸出被子的胳膊转个弯,连着被子一起拥住陈籽,欺身压到他的身上,趁着陈籽揉着惺忪双眼的档儿,凑上去交换一个湿漉漉的吻,直到对方彻底清醒将他推开。


可是今天什么也没有,被抚平的枕头以及半边平整的被子完全没有曾有人躺过的痕迹,这个认知让林轩觉得自己有些糟糕。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林轩坐了起来,将床头柜上皱巴巴的白衬衫套在了身上,仔细瞅着八字摆开的拖鞋,将脚套了进去。


走向卫生间的途中他觉得似乎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至少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而直到他将手伸向了洗漱杯,他才彻底意识到了——不如说他终于清醒了。洗漱台上摆放情侣洗漱杯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孤孤单单的身影,不属于情侣杯中任何一个,是在与陈梓商量换上情侣杯前,自己失手打碎的那一个。


为了这杯子上曾经自己喜欢的花纹碎成了渣,陈籽还替自己难过了许久。现在,杯子回来了,那已然模糊的花纹冲击着记忆,让林轩伸向杯子的手触电般地收回。


被打碎的杯子完好地出现,带走了陈籽在这个家庭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林轩的双手捂住了他的脸,遮住了那些从来不曾在他脸上看见过的,或恐惧,或担心的表情。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自清醒就觉察的异样,来自这个倒退了几年的屋子。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陈籽搬来之前,独自一人清醒的早晨、房间的布置、还有不应该存在的洗漱杯。


林轩踉跄地倒退,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不该存在的杯子。直到他的背部撞在了浴室的玻璃门上。冰凉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传达给了他的背部,让他猛地跳起,一抬头,目光正撞上镜子一角那个微小的人影子。


隔着卫生间窗户,可以看见窗外的人穿着兜帽衫,右手机械般左右摆动着。他似乎是笑着,左手偶尔扣了扣窗户,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在示意林轩打开窗户。


林轩从镜子前移开视线,在看见窗外的人时茫然了一瞬,然而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卫生间的地板有些湿滑,让他在转身时跌在了地上,右手却依然死死握住了门的把手。


门似乎被从外锁住,他疯狂地扭动着门把手,渴盼着它能再转动一个小小的弧度,却是徒劳。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软,从那双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将林轩一点点吞没。林轩初时还会努力将手去抓那把手,很快就因为无力而垂下了手。

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深潭,喉咙被污泥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地无力的呜咽。


而深潭之下,他原本被包裹在泥沙中的身体忽然不再受到阻碍,以一个平躺的姿态突破了深潭,从七楼高空笔直坠落。


那个门上刻有703的小屋在他眼中逐渐变小,蓝天随着他的下坠渐渐从被乌青的水泥板占据的视线中分得了四角的位置,逐渐扩大。


林轩甚至没有力气去捂住自己的眼睛。甚至没来得及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巨大的撞击声就伴随着全身的疼痛如潮水涌来,将他包裹。


翻备忘录翻出了这个…几年前的自己比现在可爱多了。虽然不记得自己当时想写点什么……试试续了它


【周江/江周】我每天都觉得我很酷

大概还是…心血来潮的产物

看看能不能完结




1

周泽楷是江波涛创作的小漫画里唯一的主角。


说是小漫画,或许有些不准确。江波涛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抓起笔画两笔,在同一本本子上,前后莫名其妙地有了联系,最后变成一个可以读得进去的剧情故事。


这个故事没有结尾。江波涛不是为了创造什么提的笔,他只是这么想了。这一天直到他将这件事彻底忘记时才会停止,但那就意味着这个故事只有被遗忘的结局,永远没有结尾。好在他才刚刚开始,这本涂鸦用的笔记本,才粗浅地开了一个头而已。 



江波涛的笔下只有一个人物。
周泽楷。

他曾尝试过改变这个人物的发型、脸型、衣服、瞳色、身量,但也许是他在画画这件事情上实在没有天赋,所做的这一切就好像是一个人的成长记录。周泽楷在他的笔下蹿个,度过了喜欢染发美瞳的中二期,最终成长到了现在,一个腼腆的枪手。风衣礼帽,左右各有一把左轮。


手枪里没有子弹。江波涛是这么想的,他从来没有画过周泽楷射击的模样。周泽楷生活在一个很平常的大都市,那两把手枪只能是装饰品。江波涛甚至没想过周泽楷要带着这种东西的原因——本来嘛,比起周泽楷出生下来就有的配置,那些的背景环境,统统都应该为此服务才是。


只是江波涛从来不画背景。所以这些,其实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2


看到周泽楷动的时候,江波涛花了三秒钟,捋了一遍人生过去的二十年。

但是本子上的周泽楷确实动了。所有的周泽楷、那些原本或站或坐,侧身直立的,全都面朝向了本子外,脸上露出惊惶。


——这个场景有点诡异。江波涛这么想着,还好摊开的这一页上。只有三个周泽楷。

“你好?”江波涛对着本子挥了挥手。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傻。

而周泽楷看起来更加慌张了,三个周泽楷一起,搂紧了自己的外套。它一直是敞开着的,那一排的扣子,从来都被当作了装饰。

“啊……”


小小的文字泡从三个周泽楷的头顶同时浮出。江波涛用笔尖戳了其中的一个,文字泡很快就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气泡一样,被戳破了,没了踪影。

“咦?”
一个新的文字泡紧跟着冒了尖。

“你好?”江波涛又说,但是周泽楷依然沉浸在震惊里,没给他反应。

江波涛想了想,在三个周泽楷中间的空白处,写上了“你好。”


三个周泽楷都动了。左顾右盼地,似乎在寻找一个源头。

你看得见我吗?
江波涛擦去了你好,换上新的一排字。


“天空的……大脸?”
文字泡浮出。

江波涛无语。他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 占满天空的大脸……看来周泽楷的心理素质很强大呢。他这么安慰自己。


3

周泽楷坐进了一个咖啡厅里。

是他自己这么对江波涛说的。因为江波涛看不见背景。他只能看见三个周泽楷都似乎坐在了椅子上,手里也许还捧着一杯冷饮。


这个时候,江波涛的脸则被投影在了咖啡厅透明的玻璃窗上——这也是周泽楷说的。他还说他现在的位子离玻璃窗很远,可以看清江波涛的五官了。

你不丑。他安慰着江波涛,也许是认为自己开始时的慌乱让江波涛有些没脸。
但江波涛心更塞了。

心塞的江波涛决定转移话题——比如周泽楷的生活环境,他的职业,他的喜好。这些统统被他一笔都没有的略过的事情。

后来他觉得,先前没有给周泽楷多画几个文字泡真是让人捶足顿胸。



周泽楷曾尝试用自己的名片向江波涛介绍自己。他将名片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而江波涛只能对着画面中周泽楷手指着的方向,对着一片空白干瞪眼。


他翻出来他的那两把左轮,用其中之一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他说他打坏了灯罩;而江波涛只能看着他有些狼狈的向旁边侧了一步,来判断他确实在躲着什么。


“你直接形容一下嘛。”江波涛提议。

好呀。




就没有什么了。


太艰难了。
到最后江波涛也只知道,周泽楷确实是个枪手。

“为什么会有枪手?”
不能有吗?
周泽楷对江波涛的疑问感到疑惑。

可他确实存在了。

也许是自己的锅,江波涛转动着自动笔,谁让这是他创造的世界?

“要不要,你试着向我开一枪?”
这样吗?


周泽楷对着江波涛,做出瞄准的动作。

枪口确实是对着自己的,但枪管里是空的。江波涛从没给里面填过色。


会怎么样?


“应该不会怎么样吧,就算你打碎了这面玻璃,你也伤不到我啊。”

你在哪呢?
江波涛摸了摸下巴。这个……要他怎么说呢?


从“我是你的神。”开始吗?

人妖风

我有病
大概
经不起推敲


1
因为可以上传照片作为人像,荣耀曾经流行过一阵人妖风。

不是形容后来的用异性号的,而是将自己的脸上传在异性的人物身上。远远看过去没有什么妨碍,近看就是堪比混搭散人的视觉冲击。

那时候的荣耀二区刚刚建成。原本在一区混不下、又放不下荣耀的,大都会开个新号来二区寻找又一春。正碰上这股风潮,于是就成了人妖风更为中坚的力量。

无数的截图表情包构成了那个时代的荣耀论坛。


原本,这股风是刮不到叶修身上的。

毕竟嘛,他在一区混得风生水起,一叶之秋依然是竞技场里独孤求败的存在,顶着ID就不不愁凑不齐从五人到百人的副本团。他还没那么想不开加入这股自毁形象的潮流里。

只是在某一天的下午。冬日里没有温度的阳光顺着窗棂投进了小房间,叶修无比自然地敲着键盘,回头看了一眼叫他的苏沐秋。

啪。
照片输入成功。
人像扫描。
是否确定?
确定。
叶修还没来得及起身阻止,一个顶着叶修的脸的,前凸后翘的御姐,就在荣耀的人物合成面板出生了。
苏沐秋两手死命扒着靠椅,才能不让自己笑地从椅子上翻下去。

叶修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另一张顶着苏沐秋的脸,身量平平的小萝莉,也开始在叶修的电脑上摆起各种威风凛凛的pose。


2

“相煎何太急啊我说。”苏沐秋摇晃着脑袋,任命地和叶修交换了座位,等着自家妹妹来给这个新诞生的、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被她的操作者唾弃到删号的人物取名。

“我觉得我占优。“

“哈?”

“按照身高体型来说,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叶修非常淡定地摆弄着人物。反正以荣耀的第一视角,这种角色站出去,永远都不是拿来恶心自己的。
“……”

“大姐。”“诶,大妹子。”
苏沐橙站在门口,开始思考人生。


3

苏沐橙看着两人的电脑屏幕,皱着眉毛,双手默默地从键盘上移开,十分认真地选择了放弃。 “太丑了,我下不去手。”

“那我们就自己来了啊。”叶修招呼了一声。 “沐橙去写作业吧,一会儿我检查。”苏沐秋也说。

4
没有撞上刚开服的那会儿,新手区还不算拥挤。两人好不容易熬到了转职的等级。叶修纠结了许久,要不要选择魔道学者。后来跑了一圈,发现即使是魔道的尖尖帽子,也没有能盖住大半张脸的那种,无奈选了个狂剑士。

苏沐秋则转职成了机械师。
升级过程大同小异。叶修在世界上喊组队刷副本,很快就凑齐了五人队伍。

来拼团的是个三人组,领头的剑客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叶修的狂剑士。随即转头看向了苏沐秋。

叶修“你别看他啊,他就是一个苦力,我是队长我主事。”
“…看你需要勇气。”那人倒是毫不遮掩的。
“看他就不需要了?”
“嗯……“那人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这句话他没有直接说出口,文字泡从他的头顶浮现了出来。”他妖得比较成功。”

“谢谢夸奖,你很有眼光。”苏沐秋无比淡定地回答,腾出手对一边摘下耳机大笑的叶修竖了一个中指。

5

副本碾压结束。
叶修让苏沐秋站近了一点,自己则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这个在转职之后被装备堆砌起的人物。
苏沐秋不忍心看顶着叶修脸的御姐狂剑士,也凑到了叶修的电脑前,想琢磨琢磨那剑客是瞎到了怎样的程度。
两个人妖号就这么在副本口人来人往的目光洗礼下,面贴面地呆了一分钟。
然后叶修移开了视线,一本正经地和苏沐秋说。“我觉得这张脸有点奇怪。”

苏沐秋“……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沐橙。”
“如果她以后玩荣耀,不能让她上传照片。”叶修无比沉痛地将这个任务分担给了双方。

“这大概是我一生的心理阴影了。”苏沐秋捂着胸口,往后一仰,顺势倒入了自己的转椅。



6
存粹为了恶心对方,两人都练起了这两个人妖号。成天没事组组副本杀杀野怪,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只是将这一任务拆分在日常代练接单里,升级升的就和普通玩家差不多快慢。

在差不多满级的时候,苏沐秋又想出了幺蛾子。

靠两个没有公会的野号,或者再随便组个团,看看能不能抢个野图boss。
纯粹就是闲的。

嘉王朝的当然不可以了。那就差不多自家东西。嘉王朝的公会会长是他们经常跑的网吧的老板,他们俩的大号都在那里挂了名。不说自家抢自家东西太没格调,就是这两张脸,在陶轩那里可是挂过号的。

“再说吧,看着顺手就抢。”叶修说。

于是蓝溪阁就被他们惦记上了。


7


惦记上蓝溪阁的那一天,正好是两人账号满级的日子。两人觉得是时候庆祝一下了。正好二区的嘉王朝公会会长朝他们qq号上去了消息。两个boss,似乎一个离他们还有点近。于是两个就这么出发了。

苍白的,丝毫不加掩饰的,两个没有公会的人妖账号,就站在不远的山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人数二十出头的队伍。似乎很巧的就是蓝溪阁的。

“哎哟,又死了一个。”苏沐秋盯着血量最少的元素法师,看着那点点血皮终于被蹭干净了,觉得无比畅快。“差不多了吧?再等着就抢不到仇恨了。”
叶修:“你看指挥的那个,应该是索克萨尔吧?”

“有可能,看这阵布得这么猥琐。”苏沐秋说,“无所谓,再不下去就没机会了。”

“有道理。”叶修说着,手中操作狂剑士,已经跳了下去。苏沐秋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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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个boss就是没有到手。
那个两人口中非常猥琐的术士领着残留的四个人将叶修和苏沐秋围在正中。先前的一团怒火在看见两张脸时彻底的偃旗息鼓——大概是被吓着了。

不过没多久,这气焰就涨了起来,看那一地兄弟的尸体,还没复活呢。还有那些丢出来的装备,现在可都在这两个背包里躺着呢。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吧。”叶修说。
苏沐秋:“那个枪炮师的武器是橙字啊,可惜没爆出来。”

“是啊,真可惜。”叶修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这么近的距离,这两个说话又丝毫不加掩饰。魏琛琢磨着,就回过味来了,随即咆哮声更大了。

“一叶之秋!秋木苏!又是你们这两个混蛋!”

“哎呀,真是索克萨尔。”苏沐秋感到了一种他乡逢故知的惊喜。
“这不是咱们早就讨论过了吗?好了,看他都要暴走了,咱们干脆利落点收拾了吧?”

9
然后两个就干脆利落地跑路了。
10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杜柔】梦中情人

一发完结
短小精干

高中生杜柔

…给自己写着玩


仿佛丘比特之箭射穿心口。

面前的美女双脚踩着直升机放下的软梯,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就堵在他面前,一下子就把杜明迷的神魂颠倒,连自己为怎么会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都不重要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把女神从头到脚舔了个来回。

然后他就听见了女神说:

“这人大概不想走,把他留在轮回吧。”

直升机徐徐上升,软梯收起,女神朝天边飞去。

……女神憋走!轮回是哪!


杜明猛地睁开双眼,手掌往嘴角一摸,哈喇子流满一手。

他的脸皮正贴着桌子,杜明挺身而起,椅子向后拖出了刺耳的长音,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了杜明。

“就是这个!”江波涛灵光一闪。一拍桌面,双目放光。掌力透过桌面四下传开,杜明虎躯一震,即刻从女神的余韵里清醒。

“轮回!”

四周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x届高二一班的班名在此诞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当然,这场在班委宿舍内部开出的取名小会,没人会向外透露一个字,他们的班名是由可爱的劳动委员一句梦话而定下的。




在小会上睡着的杜明思考了一天,终于在临睡前想明白点事。

他从上铺探出了头。“吴启,我觉得我要恋爱了。”

“想吃橘子直说。”吴启在下铺剥橘皮,头也不抬。

“我说真的!”

“那我吃了。”吴启把半个小橘子塞进嘴里。

“妹子好漂亮的!梦中女神!”

“多漂亮?”另半个橘子也下了肚,吴启抬头了。

“来来我画给你。”杜明满心雀跃,从床上翻下,在杂乱的书桌上摸出皱巴巴的草稿纸。

吴启拉来了江波涛,两个人围在杜明身边,盯着他一笔一划。



几分钟后。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抢女神了。”
吴启摸着下巴,端详杜明的大作。
“愚蠢的凡人!”杜明满脸不屑多做辩解。

“你就没有照片来看看吗?”江波涛提问。
“梦中情人啊!梦中啊!她只要深深印在我脑海里就够了!”杜明呐喊。

“这就是你今天白天做的春梦吧。”吴启一语道破天机。
“……你妹。”

“我也想有个妹妹啊。”吴启叹气。“那句话怎么说,有个妹妹就等于脱了一半的单?但我们这竟然全是汪…排了不要脸的。”

“我听见了。”方明华放下手机,屏幕亮起新短信消息。

“不管怎么说,我有脱单的动力了!”杜明双手握拳。
“你有社长帅吗?”吴启问。

正在老老实实背诵演讲稿的周泽楷朝这看了一眼。
他们的社长是周泽楷,一个从开学抽屉里小纸条就没有间断过的男人,不惯往哪站都是吸粉的好招牌,就连学生会一直冷门的学习部也因为他的加入而成功成为了学生会中一颗冉冉升起的老星。

杜明心中隐约浮起不祥。“没。”

“社长都没脱单呢。你想什么?”
一击必杀。杜明一手捂住心口,响应地心引力的号召,直挺挺地砸在了吴启叠好的豆腐块被子里。





距离校运会不过只有一周,连身为班主任的数学老师都从牙缝里揪出了几节课排演队列,而代价就是,加倍的作业。

劳累的课时以及成倍增长的卷子,在这本应该更为繁复的生活里,杜明却如乱流中的一苇稻,任你北风那个飘流水那个摇,他自无时无地都能开出小差来。

从上课到下课,行路坐躺,方明华用五个字很好的概括了杜明的状态:
“这娃傻了吧?”

获得了一致好评。

然而杜明对此浑然不觉。

最近女神入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从江南水乡到骑着扫帚的小女巫,女神每天带来的都是不一样的混搭风。

终于在某天,杜明捧着手机进行日常发呆,恍然大悟——这他妈不是暖暖吗!

换来孙翔一个看傻逼的目光。

服装的问题搞清楚了,那么脸呢?

究竟是女神在某天不经意的一回头看见了他,还是他在某天茫茫人海里惊鸿一瞥女神的侧颜?

杜明站在队伍的最末端,写着大字的白板藏在主席台的对立侧,只等着暗号到来就高高举起。他看着周泽楷举起的班牌上,新用油漆刷的班级牌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在杜明不知道第多少声叹气过后,吕泊远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长臂一挥,无比自然的把杜明餐盘中最后一块红烧肉顺到了自己碗里。

“食堂的肉又烧烂了。”他心安理得地评价,三两下把骨头吐在了边上。

杜明没给他反应。

“小明小明,知心哥哥在这儿呢。”吕泊远用筷子敲敲杜明的饭碗。“有话说啊。”

“你说方哥长成那样,为什么也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杜明回神。

“…”
吕泊远沉默了三秒,低头看表。这真是他二十四小时内遇到的第二难的问题,地位隐隐有超过第一的英语测验的趋势。

隔壁桌的方明华给出了最专业的解答:“你嫂子难得眼瞎。”

“……喔。”杜明得到答案,低头埋饭。

片刻后抬头,“我的菜呢?”

一片口哨声。






校运会来的也快。因为场地原因,杜明所在的S校必须与隔壁的H校共同借用隔壁的体育场,来举办这次校运会。

杜明已经为女神茶饭不思了一星期有余,从原来的杜·日日早起精神倍棒·明变成了杜·今天也没有看见女神无时不刻都在思念女神·明。大清早就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被班主任一声喝令,才绷直了腰板。

这一直,就看见了些不得了的事。

那个主席台上的,捧着演讲稿,穿着隔壁H中大红校服的妹子!
那不是女神吗!
“女神啊!”杜明站不住了,他抓住了前头吴启的肩膀猛摇,“我看到我女神了啊!”

“…你已经学会做白日梦了?”吴启一脸不解。

“台上那个!台上那个!”杜明激动的舌头都有些不利索。“梦中情人!”

身居台上的梦中情人对于操场上因为有人看见她而产生的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尖叫毫无感觉,她捧着演讲稿,神情专注地模样好像要把这入场方阵的介绍读出花来。

这就是天籁啊!杜明心怦怦跳。

江波涛也凑过来,“这妹子?你说H中的唐柔啊?”

“副班长你认识!”杜明指着江波涛的手指一阵哆嗦。

“我认识啊。”江波涛刮刮鼻子。

“副班长你不厚道!”杜明意指江波涛不够朋友,知情不报。

江波涛大呼冤枉。这要能从杜明一幅鬼画符里辨认出唐柔的影子,那脑神经至少要转个九曲十八弯。

吴启也跟着瞄了两眼,一眼看脸一眼在校服都遮不住的玲珑身材。他摸着下巴:“江副,我应该没有说过不和杜明抢女神吧?对吧?”

江波涛拍拍他的肩膀“你加油。”

吴启正被杜明晃得厉害,一时间他竟然也分不出这句话是针对追女神还是他该如何从杜明的魔爪下逃脱升天。

“不过江副,你怎么认识的人啊?”百忙之中,吴启还是不想闲着嘴,这边杜明还在辣手摧残他的身,他的心转眼又在另一片新天地飞翔。

“前段时间她来找班长对流程来着…这妹子长得很漂亮啊很容易就记…住…”
最后两个字江波涛还是没说出口,他发现杜明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吴启身上了。

对,他们班班长也是周泽楷来着。

“杜明你不用担心!你家妹子看不上我们班长的!”江波涛连忙出声补救。

杜明的血槽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妹子本身就很出众了说不定要找个容貌特别的换换口味呢!”

“…”
“我是说不看脸!杜明人生依然是充满希望的啊!”




当杜明被方明华江波涛几个推到唐柔面前时,内心是狂喜的,面上是卧槽的。
当一脸狰狞地将竖向几人的中指收回时,杜明既刻变脸,初恋告白双颊绯红小男生瞬间附体,害羞地双脚都开立做了内八字。

“你好。”唐柔放下了手里的广播稿,朝杜明点头。

女神你好!“你…你你你你好啊。”

“有稿子要投的话,要先拿去那边审核的。”唐柔指了指边上。

“不不不不是…我那什么哈哈哈…”
杜明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了。

“…我们认识吗?”唐柔有些疑惑,上上下下将杜明打量了遍。

杜明…杜明觉得这时候再不做点什么,真对不起他日日夜夜对女神的思念了。

怕什么啊!你连女神那么多奇装异服都接受过了!难道还要跪倒在校服下吗!

深呼吸深呼吸,杜明终于想起来之前做过的计划了。

女神你好我是隔壁S中的杜明,想和你交个朋友!QQ号手机号微信号通通没问题!互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气沉丹田,杜明死死盯住了唐柔的双眼,准备发力。

“做我女朋友吧!”

中气十足,余音缭绕。

瞬间的焦点。

杜明双目放空,心中的弹幕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为了白屏。此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

…还好广播没开。